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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与老庚同学论战 --谈妇女解放问题
1939年夏天,我在湖北恩施联合中学高中毕业,参加大学统一招生的考试后,回校时在路上淋了雨,害了一场疟疾。在吴泳梅、吴泳琴等同学的照顾下,等我病好回到重庆父母家中(我父母在1938年由武汉搬到重庆),已快秋天了。我父亲一看见我,就问:“你怎么报考西北大学?是不是想到陕北?”我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报考什么大学。他说:“西北大学已经来通知,你被录取了。”我的“心思”被父亲看穿,不好说什么。“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父亲无可奈何。
西北大学是抗战以后才建立的。1937年,抗战爆发,平津危急,北平大学、北平师范大学、天津北洋工学院搬往西安组成西安临时大学。1938年,潼关吃紧,又转迁陕南,改名为西北联合大学。校本部和法商、文理、师范学院设在城固,工学院设在城固县属的古路坝,农学院设在沔县(今勉县),医学院设在南郑(今汉中)。以后,工学院 、农学院、师范学院分别改为独立的学院。文理学院分为文学院、理学院,连同法商学院组成西北大学。我报考的是物理系,属理学院。
秋天,我到了陕西城固西北大学,特别注意观看学校的墙报,想从中听到进步同学的声音,找到共产党的组织。
我是从阅读书刊了解共产党、响往共产党、参加共产党的。一看文章,就能分辨谁进步、谁落后、反动。凡是思想进步的,文章也是漂亮的。这时候,学校的墙报已是零零落落,很不景气。但我仔细搜索,终于发现《自励》、《学习》两个墙报思想进步,有文采。1940年,我找到共产党,重新入党后,参加了《自励》读书会。
从会友们的嘴里,我才知道:西北大学的前身在北平的时候,拥有一批全国著名的进步教授。在西安临时大学时,课程表上,有李达、许德珩的名字,但是,因为受到反动当局的阻挠,不能前来。来城固的只有沈志远、章友江、季陶达、曹靖华和彭迪先等教授。武汉沦陷后,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国民党反动派积极反共,在1938年解聘了沈、章、曹等13位教授,免除法商学院许寿裳(鲁迅的好友)的院长职务,由c.c特务张北海接任。商学系不准以俄文为第一外国语。这些倒行逆施遭到学生和教师的强烈反对,通电向全国呼吁。反动当局不肯罢休,着手镇压。于是,国民党政府教育部长陈立夫、次长顾毓秀先后来城固解决,还逮捕了刘长菘(即刘辽逸,著名的俄文翻译家,2001年病逝)、李昌伦(曾在武汉市委等机关做过领导工作)、郑登财(即郑伯华,60年代病逝,生前是武汉大学俄文系主任)等三位同学。到现在,我参加《自励》读书会的时候,墙报要经过当局审查,才能张贴。
我们湖北同乡会的《江汉潮》却畅行无阻,因为它是国民党办的。上边的文章真是不忍卒读。有一天,我读到历史系同学老庚(笔名)写的《妇女的真解放?》不由得怒火中烧。我15岁就开始读沈兹九的《妇女生活》了,还和同学们组织《妇女生活》读者会,对老庚同学的奇谈怪论不能不生气。立刻,我用“深迪”的笔名,写了《妇女的真解放!》投寄《江汉潮》,参加论战。我特地在文章的后面把领袖(蒋介石)抬出来,说领袖怎样说,抗战建国纲领怎样说,你怎么违背领袖和抗战建国纲领呢?有了这层保护色,文章送审时,盖上了通过的大印,顺利地在《江汉潮》上刊出了。老庚同学对此哑口无言,无力反击。
附:
妇女的真解放? 老 庚
“妇女运动”的发生,恐怕要远出任何文化发生之前,因为人类之初生,虽无科学的确证,但我们可以想象得到,那是当然地并生,绝不会先男后女,或先女后男。因此男女是平等的,根本上是无差别的。
到了渔猎时代,男性只顾在外谋生,女性因生理的限制,在家管理,于是就形成了男外女内的习俗。后来到了畜牧时代,因靠着女性的畜养和牧放,于是女性得到了极大的权威,造成很长时期的母性社会。再往后因人类文化的进步,政治的复杂,往往非女子所能胜任,于是男性跃而代之,形成了今日正统的习俗。
欧洲中世纪时期,女性的地位还远在男性之上,美其名曰:“文雅的爱情”。其后经过法国大革命与美国独立战争这两次激战,妇女的地位日益增高,更因为出了几位女伟人,如贞德、罗兰夫人,居里夫人和路易丝,于是妇女的权威驾于一切之上,认为妇女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男性谁敢对她们说半个“不”字,无论是任何有益的事情,总是“妇女请先”。欧美各国对于妇女的态度多是如此——希特勒创“妇女回到厨房去”的德国当然是例外。但是我们看看今日欧洲的情势,谁先谁后,谁上谁下——作者决不是国社党的党员,希特勒的信徒,只是客观的比较。
在亚洲的我国,对于女性,大胆地说,素来是轻视的,在数千年前的春秋时代,以至圣的孔夫子,尚以为“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竟把“女子”与“小人”并提,而且养都难养。直到“人心不古”的今日,我们更不知应该怎样说才恰当。幸而自中西海上交通发达以来,我国的妇女地位,如坐电梯一日万丈,超乎欧美。然而日本——我们的唯一敌人,却始终抱定他们的陋规,其压迫妇女,千百倍于我国。到如今,还是没有接收欧风美雨的灌溉,这朵妇女的“自由之花”永久没有“解放”的希望。然而我们若处于第三者地位来批评批评,看谁强谁弱,谁高谁下。我国今日唯一的武器——人多,还是应该归功于“解放的妇女”,或是没有解放的妇女?
我若说外交部长与内政部长的阶级不是同等的,人们一定骂我无知识,但是像这类无知识的却很多:他们以为外交部长是高于内政部长的,一定要内政部长放弃内政的事务与外交部长争夺地位,干涉外交,那才是得到了真平等,真自由,真解放。
若说女子应该与男子一样服务社会,从事政治活动,那么家庭的事务只好专由“阴阳人”来担任,因为认作“管理家务”是一种下贱事,那么男性又岂肯“雄伏”吗?再不然,假使国家社会可以离家庭而犹存,那么干脆就取消家庭制度,回复到原始社会,“聚群而居”也可以。既不能取消家庭制度,女子又要从事政治活动,那么家,就是这样的家:一进门,床上的铺草拖到了门口,桌上的灰尘堆上三寸,二岁的儿女哭得死去活来,满脸涂上尿屎,身上的衣服,咬成渣子。有人说:“那么为什么不找个老妈子和奶娘呢?”我回答说:“朋友!老妈子和奶娘难道不是妇女吗?她们也要从事政治呀!谁愿意代人家管理家务——这下贱的活路”。完了!家是完了,家不能齐,国将怎样?
许多光棍朋友常这么对我诉苦:“你说怎办?旧的太笨,太少知识,不过比较有德性,安分守已;新式的虽然比较有趣,但是那种骄傲,那种浪费,那种……真叫人精神物质吃不消。这样人们都拿“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来对付她们,于是所谓新式的就像个“破粪桶”,“装干的臭,装湿的漏了”。恐怕这不能算是妇女的真解放吧?
妇女的“真”解放! 深 迪
研究妇女运动,响应这个运动,而且来推进这个运动,是一个十分应当而且有不少男士们已经或正在这样的作着。然而在我们西北大学,男士们来注意这个问题毕竟算是一件稀少的事,因此当我听说第三期<江汉潮>上有一篇题名为<妇女的真解放>的文章是出自男同乡老庚同学的手笔时,我不禁欢呼了。
站在壁报旁,我仔细的研读着老庚同学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不一会儿这些字句在我脑中竟排成了无数的“?”,这些“?”逼迫着我,使我不得不在这里说几句,好在编者先生曾一再的在<编后>上鼓励我们展开热烈的讨论,而且我也相信,只有在热烈的讨论中,我的疑问才能得到解答,学识才有进步,于是我就说了:
开始,老庚同学告诉我们:“妇女运动之发生,恐怕要远出于任何文化发生之前。因为人类之初生绝不会先男后女,或先女后男......”
显然的,老庚同学以为有了人类,就有妇女运动,换句话说,老庚同学以为妇女运动是与人生俱来的,推论之,妇女运动当然是“永垂不朽”,直到人类的末日才消灭的罗!
这种见解是不是对的呢?
要明白它对不对,首先必须知道妇女运动究竟是什么?
一般说来,妇女运动是包含了争取妇女在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的平等.....(即有了妇女问题,才有妇女运动)换句话说,正因为有了这种不平等才产生了妇女运动,但晕种不平等是不是与人生俱来呢?要解答这个问题,最好是从历史上去看——听说老庚同学是学历史的,然则我是“班门弄斧”,该不会见笑大方吧!
谁都知道,在原始共营共享的社会,男女是平等的,因此在那个时候,若要发生问题,只有男女们一起如何去与自然斗争,如何去谋生活的问题,此时决不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妇女问题。
在奴隶制社会及封建社会,虽然妇女们是处在被奴役的地位,虽然社会上存在着许多妇女被压迫被束缚的事实,但因为当时不能把问题解决的济的文化的条件还没有存在,妇女们的觉悟,也就因此不够大家都以为妇女的被压迫被奴役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无可奈何的事,而不想起来抗争,因此那时即使出来了一些“叛逆的女性”,但那都是以个人的姿态出现的,而且差不多只限于争取“婚姻自主”方面,大家并没有将这当作妇女问题来看待。
妇女问题,是产业革命以后才发生。那时,机器工业代替了手工业,妇女们也开始参加了生产劳动,与男子们在生产上占着同等的地位,但是由于生理关系,(这种生理关系,是应从社会关系去认识)以及主要的重男轻女的遗毒太深,于是发生“同工异酬”的现象,这并不是如老庚同学说的:“男女是平等的,根本上是无差别的,是相依为命的。”
由这些历史上的事实,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妇女问题(也可说妇女运动,理由见前)是特定的历史条件下的产物,在某种历史条件下,它会产生,同时它也会在另一种历史条件下走向死亡。
引证过去的事实,根据这些事实,因此而得出的结论,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也是人们为什么要研究历史的主要原因。
但这真理却恰恰证明了老庚同学的错误。
老庚同学又说:“……再往后因人类的繁殖,文化的进步,政治的复杂,往往非女子所能胜任,于是男性取而代之,形成了今日正统的习俗。”
显然的,老庚同学以为,今日正统习俗的形成完全是因为女子不能胜任复杂的工作的缘故。至于为什么女子不能胜任那些工作呢?老庚同学固然没有明言,但从字里行间,我们可以知道,老庚同学以为女子天生的智能是不如男子的,女子不能胜任男子所能胜任的工作。
对这种见解最有力的反驳,是生物学上的知识。生物学上的知识告诉我们,在生理上,男与女、雄与雌,都是绝对平等的。医学士郭沫若也曾说过,在生理上,甚至可说女子比男子还优越些,因为女子比男子多一个“X染色体”。当男子的一个“X染色体”环连着色盲因基时,这个男子就是色盲的,而女子的一个X染色体环连着色盲因基,不会得色盲,一定要两个X染色体环连色盲因基,才得色盲,因此仅就色盲这点来看,就可知女子得天独厚,患色盲的机会比男子少了。(至于女子还有一些别的优越地方,因篇幅的关系不再罗嗦)。
由此可知老庚同学的见解,毫无科学的根据。
老庚同学也许要说了:“不必去根据什么科学,你看妇女们的身体比得上一般男子吗?一般男子能胜任的工作,像采矿、飞行……妇女能胜任吗?这一问似乎弄得我哑口无言,但是,我要问,这种情形是不是向来如此,而且会永远继续下去的呢?
根据人类学者的研究,在上古时代,女子肉体的敏捷与有力是与男子毫无差别的,像建筑、耕种、纺织、火的使用都是女子所发明……可见妇女的智能弱于男子并不是向来就如此的。
而现在妇女的智能,固然一般不如男子,但有不少从前认为妇女不能胜任的工作,像采矿、探险......已有不少妇女在做着了。要知道历史是前进的,从前认为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不见得不可能,而现在认为女子不能胜任的工作,在将来也不见得不能胜任。可见妇女的智能不如男子,并不会永远继续下去的。
老庚同学也许要说:“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女子要生小孩,总是一件千真万确的事呀!女子要生小孩就不能不哺乳,女子就……”就这么轻飘飘的,将造成女性智能低劣的原因,归结到生育,哺乳上去。
假如说育儿哺乳是女子低劣的原因,那么人类以外雌的哺乳动物是不是智能也比雄的低劣呢?撇开这些不谈,原始时代的妇女一样的生育、哺乳,为什么不但没有造成不平等的现象,而且还有一度母权中心的时期呢?
可见造成女子智能低劣的原因并不是由于这种生理的特质,而是有其历史的根源在。
原始时代,男女在生产上、战斗上都是平等的,所以男女的身体智能也是一样的强壮敏捷,后来因为劳动分工,妇女地位由基本劳动走到辅助地位。私有制度成立后,妇女被排挤到更次要的生产工作上,慢慢的变为工具、商品,到了封建时代,女子又被重重的道德法律束缚着……在这重重的压迫束缚中挣扎出来的妇女,怎么能有像男子一样的身体智能呢?
由这许多科学的证明,历史的事实,我们可以得出结论:“造成今日正统习俗的原因,倒不是女子的自然体质,而是女子在社会上所负担的劳动性质。
这结论是与老庚同学的见解相反的。
老庚同学又以一位历史系学生的资格告诉我们:“欧洲在中世纪时期,女性的地位,还远在男子之上......其后经过法国大革命,与美国独立战争......妇女地位日益增高,更因为出了几个女伟人......于是妇女的权威驾于一切之上”。
这么说来,欧美从中世纪时代起,妇女的地位一直高高在男子之上,而且愈长愈高了。对这,我们不必再到历史上去找更多的反驳,我们只要想想,妇女节是由欧美的妇女提出来的,假使欧美妇女地位是比男子还要高些,还会来要求平等解放吗?这也正是目前只有妇女节,而没有男人节的原因。
至于以欧美人士对妇女有礼貌,“任何有益的事都是妇女请先”来证明妇女的地位高于男子,这充分的表现了老庚同学的眼睛被资本主义社会绅士们的虚伪弄昏了,看不见造成这现象的正是因为女子的地位比男子低,女子在受着男子的怜悯与保护!
何况,照老庚同学的逻辑推论下去,也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因为他先说“男女是平等的,根本上无差别”后又说:“妇女的权威驾于一切之上”,这岂不是滑稽吗?
老庚同学又以外交部长与内政部长来比喻男女,并且说明他们的阶级是同等的,因此劝妇女不要服务社会,要回到家庭去作“管理家务”的工作,因为男性不肯“雄伏”的......
不用老庚同学声明,我也知道老庚同学不是国社党党员、希特勒的信徒,但老庚同学的主张,却是与希特勒一样啊!
希特勒,这日本的盟友,我国的敌人,(因为 领袖曾昭告我们:“日本所主张的正是我们反对的;日本的朋友正是我们的敌人!”为了要一时挽救国内严重失业恐慌,让男子都得到工作,所以才高喊妇女回到家庭去的口号来,欺骗人民,麻醉人民。
但在我们中国,在我们正担负起抗战建国两重艰苦的重任的中国,将希特勒的口号拿来乱喊,是不是合理的?我可以大胆的说,是不合理的,因为它正与我们 领袖所主张的相反,领袖曾经说过:“我们要增进国力,是要使广大妇女同胞动员起来。”抗战建国纲领第十二条上也规定着:“训练妇女,使能服务于社会事业,以增加抗战力量。”可见老庚同学的言论是违背抗战建国纲领的。
看到这里,老庚同学也许要暴跳了:“我并没有说,不要妇女参加抗建工作呀?我们抗战的唯一武器——人多,不是归功于妇女吗?我叫妇女回到家庭去,是叫她在家里多多的制造‘抗战的唯一武器’呀!像那些什么‘解放的妇女’,不去制造武器,放弃了自己的职务,才是违背抗战建国的呢!”
这一暴跳(假设有的话)固然可以“掩盖着”老庚同学的若干错误观点,但却也充分表现老庚同学对妇女解放运动的无知识。
妇女要求解放,是拒绝结婚、拒绝生孩子吗?显然不是的!前面已经说过,使女子不平等的,并不是女子的自然的生理的特质,而是社会的原因,因此妇女要求平等,并不是要求在“不生孩子”上与男子“平等”,妇女们要求解放,并不是从“生孩子”这点上“解放”出来,妇女们所要求的平等,我应该重复的强调地说:是要使妇女在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都与男子站在平等的地位,妇女们所要求的解放是要使妇女在几千年来的被束缚被奴役的生活里解放出来。
但是,妇女解放并不是单纯的妇女运动可以解决得了的,正因为男女不平等是社会的原因,所以妇女要解放,必须造成一个适合于男女平等的社会基础。在今天,当我们整个民族正在受着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时候,我国的妇女是得不到解放的。我们要想得到解放,必须与男子们一同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在争取民族解放中求得我们妇女的解放。
那么,民族争取解放是不是可以不要妇女的力量呢?这就是问,没有妇女参加抗战,我们抗战能不能得到胜利呢?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当抗战一开始,我们的 领袖就昭告国人,这是全面的抗战,这是全民的抗战,地无分东西南北,人无分男女老少,都必须动员起来,抗战才能胜利,这是坚定不移的真理。
如果老庚同学不相信上面的话,我再来一次“班门弄斧”吧!我们也知道,法国大革命之所以如火如荼,正因为巴黎的女市民英勇的参加了战斗,俄国革命之所以迅速成功,更赖于有妇女热烈的参加……可见历来妇女们的力量,都是不可轻侮的!
呵!原来老庚同学不愿意“家是这样的家,一进门,床上的铺草拖到了门口,桌上的灰尘堆上三寸,两岁的婴儿哭得死去活来,满脸涂上屎尿,壁上的衣服,咬成渣滓”,但是要知道,目前的中国,能有这样的家的人,毕竟算是幸福的!当成千成万人的家被侵占掠夺了的时候,成千成万的人是失掉了家。当成千成万的家在侵略者的炮火下化为灰烬的时候,成千成万的人是开始在饥寒线上流浪了,他们想去将家打扫成一个起码使老庚同学崐看见不恶心的家,已不可能,他们已是有家不得归。在这种情形下,老庚同学呀,你说怎么办呢?
再根据老庚同学的说法,以为妇女解放,那就是消灭了家庭,如此把家庭与解放对立起来的意见实在是陈腔澜调。照这样意见的解释,一定以为妇女走出家庭就算是解放了,而妇女解放的结果一定也就破坏了家庭,正如一般人说的:“假使家庭消灭了,那么伟大的母爱,岂不是也跟着消灭了么?”
我们知道:走出了家庭,妇女不见得就解放。譬如,易卜生的娜拉不也是曾经走出家庭么,但是结果是怎样呢?解放了没有?天晓得!因之,我可以大胆地说,妇女解放,虽然是要摆脱一切家庭制度不合理的压迫,同时主要的还是要有目的地去参加整个社会解放事业,不然的话,娜拉出走,终于要回来的。
我还要使老庚同学安心的:妇女解放了,并不使家庭消灭,在世界今日有很现实的例子。可以看出,即妇女解放了的家庭中,不但没有消灭家庭,而且使家庭更幸福和圆满。
“目前我国民族的真正的解放,是解决一切社会问题的前提。新的妇女运动是坚决站在要解决社会问题的立场,参加抗日战争。” <妇女问题讲话> 194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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